風華居 > 玄幻小說 > 和失憶校草談假戀愛的下場 > 第21章 第 21 章

第21章 第 21 章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因為時不凡話里面的消息實在太令人震驚, 甄元白根本都沒有來得及去阻止那個在他面頰上游移的嘴唇。

    時不凡說什么呢?

    喜歡他?趁他失憶接近他?什么時候的事?

    他下意識搖頭:“不, 不是, 我沒有……”

    時不凡笑意未減, 一副洞察一切的樣子:“你要是不喜歡我, 為什么第一個去看我?”

    因為我……怕你死了……甄元白懵逼又茫然,手指都微微發麻,表情也有些傻傻的。

    時不凡繼續問, 語氣輕柔:“你要是不喜歡我, 為什么要假裝我的好兄弟, 卻頻頻暗示我倆是那種關系?”

    不, 我一次都沒有暗示過。

    “你以為你□□無縫, 但露出來的馬腳卻太多了, 你說要做我的好兄弟,卻要用確認關系四個字來表示, 你說我們兩個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說我背著別人跟你好……一開始,我都被你騙過了。”時不凡笑的寵溺:“后來我發現, 當我一接近你, 你就躲我, 你做的事情跟你所說的完全不一樣,你一邊想親近我, 一邊又抗拒我……糾糾結結, 猶猶豫豫, 我左思右想, 我的小聰明是在打什么壞主意呢?”

    甄元白屏住呼吸。

    “后來我想通了……你想跟我好,又怕我恢復記憶知道你撒謊接近我,怕我打你,對不對?”

    “……”甄元白說不出話。

    結論差不多是對的,但過程里究竟出了什么差錯,為什么時不凡會覺得他是因為喜歡他才怕被打的?

    他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吞吞吐吐:“不,不是……”

    時不凡眼睛微微瞇起:“你是說我自作多情了?”

    甄元白想點頭,但腦袋卻好像被固定住了,他惶恐的看著時不凡,對方的手指蹭了蹭他細嫩的臉頰,道:“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不坦白?”

    甄元白要是有點兒膽子,應該狠狠嘲笑他一番,然后告訴他,老子騙你是你好兄弟是因為當時第一個跑去看你實在找不到別的解釋了,后來所有的謊言也都是在這句謊言的基礎上增加的,你的確是在自作多情,因為我不光不喜歡你,連你的頭都是我打爛的!

    但他沒膽子。

    時不凡已經發現了他的騙局,并幫他把之前看上去不合理的地方全部給了一套解釋。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按照上面的實話實說,盡量不要在話里面透露出嘲笑他的意思。可說話是一門藝術不假……也得看話里的內容是什么,只要他能把上面那番話說清楚,不管用任何委婉的方式,都會立刻被打掉頭。

    哪怕不說時不凡受傷是因為他,但就這番真實里面隱含的自作多情這一條,都會讓他惱羞成怒。

    二,暫時先順著時不凡的意思,把挨打無限推遲,就當他說的全部都是對的,甄元白可以扮演喜歡他的角色,然后在高考之前找個理由提出分手,安安穩穩上大學,兩人分道揚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樣的話,只要時不凡不恢復記憶,他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切。

    但這樣有一個弊端,現在的時不凡是失憶狀態,他的一切都是憑空猜測,甚至可能因為先入為主的緣故,他才會產生這種斷論。那么一旦他恢復記憶發現自己不光被騙當了好兄弟,還自作多情談了個假戀愛,甄元白可能不止是被打掉一個頭那么簡單了。

    時不凡的嘴唇又貼了過來,鼻息噴在他臉上,甄元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微微縮起肩膀,聽他道:“怎么不說話?我說的不對?”

    “……對。”甄元白抬起睫毛看他,眼珠子像小動物似的,輕輕道:“你,你說的都對。”

    時不凡發出了愉悅的笑聲,甄元白被他一把摟到了懷里,他能聽到時不凡胸腔傳來輕輕的震動,他聽到對方心滿意足的道:“那現在一切都說開了,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甄元白除了有點想哭,無話可說。

    他感覺自己把自己推入了一個死局,還是九死一生的那種,醫生說過,時不凡失憶是因為外部傷口導致,他很年輕,細胞再生速度很快,痊愈能力也很強,一生都不恢復的幾率非常非常小。

    甄元白現在只能祈禱,希望時不凡在上大學之前都不要想起來,反正以他的成績,肯定不可能跟自己考上同一所大學的,就算他分數很高,那不還有好多所名校可以選擇的嗎?時不凡選清華,他就選北大,時不凡選復旦,他就選交大……而且時不凡家里那么有錢,他搞不好是要出國留學的,那就更好了!

    但想象都是美好的,甄元白想到他居然要被迫跟時不凡談戀愛,還是特別悲傷。

    時不凡半天沒聽到他回答,把人推開一點兒低頭一看,就見甄元白正扁著嘴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他頓了頓,皺眉道:“哭什么?”

    “喜,喜極而泣不行啊?”甄元白說完,沒忍住哽咽。人在做天在看,他怎么那么手賤呢……時不凡平時欺負他那么多他都忍了,怎么當時就沒管住自己的手呢,時不凡也夠丟人的,平時從樓梯上朝下滑都如履平地似的,怎么那天就發揮失常了呢?太不該了啊!!

    時不凡伸手捧起他的臉,被他淚光閃閃的眼睛給弄的心臟酥麻,他湊上去吻甄元白臉上的眼淚,“好了,不哭了,男朋友給親下。”

    甄元白又起雞皮疙瘩,他推了一下時不凡:“你別說話了。”

    時不凡笑聲壓的低低的:“那你給我嘴堵上?”

    他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甄元白看了一眼那弧度優美的唇瓣,嫌棄的撇嘴,繞過他朝外走:“不跟你說了。”

    都到這份兒上了,還這么害羞呢。

    時不凡抄著口袋,輕松的跟上他,又伸手來勾他的腰,道:“晚上想吃什么?吃完了送你回家。”

    “我不想吃什么。”甄元白拉開他的手,甕聲甕氣:“你別總碰我腰。”

    時不凡聽話的收回手,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回家寫作業。”

    時不凡發出邀請:“去我家寫吧,好不好?”

    “不要。”

    時不凡心癢癢,輕聲道:“怎么又撒嬌呢?”

    “誰,誰撒嬌了?”甄元白瞪過去,他本來聲音就帶著小奶音,一哭完還夾帶小鼻音,可愛的要命,時不凡感覺他現在就是一塊為自己量身定制的糖,總忍不住想舔舔。

    這還沒出校門,時不凡克制了一下,道:“去圖書館寫作業怎么樣?”

    “吵。”

    “那我們找個高檔餐廳,邊吃邊寫?”

    “食物會讓腦子不清醒。”

    時不凡挑了挑眉,怎么這還剛談戀愛就開始跟他擺譜兒呢,他一把將甄元白的小腰摟過來,道:“晚上去看電影,不然就在這兒親你。”

    甄元白默了一下,道:“可我作業沒寫完。”

    “你怎么天天那么多作業?”

    “你以為第一那么好拿的嗎?”甄元白悶悶道:“除了老師,我還給自己布置了一些作業。”

    “行吧。”時不凡也舍不得把小寶貝變得跟自己似的不務正業,道:“那我也給你布置一套作業。”

    甄元白漂亮的眼睛閃了閃,他嘴唇抿住,臉上少見的浮現了幾分淡淡的嘲笑:“你給我布置什么作業?”

    “吻我。”

    “……”甄元白的嘲笑收了回去:“學生,應該有學生的樣子,我得先做我自己的作業。”

    “戀愛也得有戀愛的樣子,基本素養了解一下?”

    “什么基本素養。”甄元白才不聽他貧:“你不要胡說八道。”

    “男朋友這么疼你,不考慮也疼疼男朋友?”

    甄元白咕噥了一句什么。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公交站臺,時不凡看上去又要送他回家,原本好兄弟關系的時候他都怕被爸媽發現,現在多了這層關系,他更是心驚膽戰,他扯著時不凡:“你別送我了。”

    “兩個人總有一方得交作業,你不交就只好我交了。”

    甄元白臉紅:“可是你剛剛不都……已經那樣了。”

    “沒聽懂,哪樣啊?”

    甄元白左右看了看,這會兒正是高峰期,到處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吵吵嚷嚷的,他不敢說太大聲,只好扯時不凡的衣角,后者一點兒都不配合的站的筆直,甄元白沒他發育好,只好挺起腳尖湊到他耳朵邊兒,特別特別小聲的道:“剛才在樓梯那兒,你不是……我了么?”

    他說完落下來,心虛的左右看了看,唯恐被人聽到。

    時不凡忍笑,也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也知道是我……你,我交那么多作業,你的呢?”

    甄元白皺眉,對方說完又站的筆直,他不得不再次挺起腳尖,單手圈住嘴唇,柔軟的呼吸噴在時不凡的耳朵上,“那我交了作業,你能不能不送我回家?”

    在外人看來,就是兩個人互相附到另一個人耳邊說悄悄話,時不凡的嘴唇幾乎碰到他的耳朵:“可以考慮一下。”

    甄元白糾結的拽了拽手指,終于伸手過來扯住他的袖子,時不凡挑眉,故意道:“干嘛去?”

    “去……”甄元白一邊觀察,一邊轉過來輕聲道:“去沒人的地方。”

    時不凡被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弄的心癢癢,忍著笑被他扯著,一路遠離人群,他們又到了那個斜坡前。這會兒斜坡上偶爾還會有人路過,但人煙稀少,他扯著時不凡一路走下去,然后拐彎到了斜坡下的犄角,這個角度就算有人從上面走過,也很難發現他們。

    甄元白一臉做賊心虛,時不凡則好整以暇的靠上去,道:“在這兒交?”

    甄元白點了點頭,看上去還挺鄭重其事。

    時不凡左右看了看,斜坡的另一邊是小樹林,這邊則是一堆雜草灌木,倒是個“交作業”的好地方。

    他彎腰湊過來,道:“可以開始了?”

    甄元白朝后縮了一下。

    雖然時不凡是長得很好看啦,但他畢竟性別為男啊,想到要親他,甄元白還得再醞釀一下,時不凡便撤回去,道:“行,慢慢來。”

    他不介意給小朋友一點害羞的時間。

    甄元白終于醞釀完畢,他揚起臉慢慢湊過來,時不凡配合的微微傾身,看到他的睫毛一閃再閃,可見內心相當慌亂,他一邊覺得好笑,一邊竟也有些緊張起來。

    眼看著就要碰到了,頭頂斜坡忽然有人聲傳來,甄元白陡然又縮了回去。

    時不凡:“……”

    心一松一緊,時不凡舔了舔嘴唇。

    斜坡上的人騎著小電驢,很快下來,幾個學生一邊說話一邊一溜兒走遠了。

    坡下的倆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紅了臉,甄元白重新醞釀了一下,飛快的親了他一下,道:“好了,回去吧。”

    他掉頭跑開,時不凡卻滿臉不高興:“我交了那么厚一摞,你就這么點兒?”

    “你只說親一下,又沒說怎么親。”甄元白已經跑了上去,探頭道:“不許送我,我回去了。”

    甄元白跑回公交站臺前,正巧來了輛車,他不等時不凡過來,迫不及待的擠了上去。

    公交車還是人滿為患,甄元白被夾在中間,回憶時不凡每次把人擋開的樣子,抿了抿剛才親過對方的嘴唇,心跳微微加快。

    因為跟時不凡的這層關系,甄元白只要聽誰說到他的名字就覺得心慌,飯桌上他爸照常每日一念:“今天時不凡打架了沒?你都跟他一起做了什么?有沒有干違反校規的事兒?”

    甄元白一概往日的隨口回答,默默搖頭,朝嘴里扒飯,他媽給他夾菜,甄優秀卻陡然看了過來。

    第二天一早,甄元白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平時素來會賴床的甄優秀卻喊了他一聲:“哥,等我一起。”

    他麻利的洗臉刷牙,把小電驢推了出來,對甄元白道:“我先送你去學校。”

    甄優秀的學校要路過他的校門口,他倒是不怕自己車子被人弄壞,所以從來不跟甄元白一起擠公交,每次都要賴床十幾分鐘,然后踩著點風風火火的去校園。

    甄元白只好坐了他的車。

    甄優秀把他送到學校之后,又扭臉問他:“你今天上晚自習嗎?”

    “還不知道,怎么了?”

    “上不上都給我發個消息,走了。”

    甄元白莫名其妙,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習慣的掏出手機看時間,突然發現時時特煩給他發了兩條微信消息:“怎么還沒下來?”

    “?”

    或許是等的不耐煩了,甄元白的手指剛移到回復框,他就打來了電話:“今天起晚了?”

    “沒。”甄元白后知后覺,道:“你又去我家接我了?”

    “不然呢?”時不凡提著早餐站在站臺前,被冷風吹的相當不爽:“你人呢?”

    “今天我弟起早了,就直接載我過來了,我不是不讓你去接我了么?”最后一句,他說的很小聲。

    原本從家里坐公交就要朝相反方向走幾步的,今天直接騎車,他們根本不用路過公交站臺,直接就把早早過來等的時不凡給晾在那兒了,甄元白心里很過意不去,聽他不吭聲,也知道他生氣了,就道:“你現在過來吧,我去給你買早飯。”

    “你過來接我。”

    “……”甄元白看了下手機時間,吃驚于他的無理取鬧:“我現在過去再過來,肯定要遲到的。”

    “不管。”時不凡道:“過來接我,不然我到教室第一個對你交作業。”

    “……”甄元白頭皮炸了一下,這會兒再坐公交車來回肯定是來不及了,他左右看了看,宋默正拿著早餐朝這邊兒走,急忙兩步上去:“你車子給我騎一下。”

    宋默坐公交暈車,所以一直都是騎車上學,甄元白從他手里接過鑰匙,后者又帶著他在車棚找到了自己的車子,道:“你這么急著去干嗎?”

    “忘帶東西了。”

    “很重要?”

    甄元白迎著風把帽子戴上,然后用力拉了一下帽子兩邊的帶子,眼含熱淚:“很重要。”

    宋默忙道:“那你路上小心點兒,要我去給你買早餐嗎?”

    “先不用了。”甄元白蹬上車子,呼呼沖了回去。

    時不凡踢了一下腳下的易拉罐,臉色陰郁。每天早早起床過來接小同學,今天卻接了個空,擱誰心里都不高興,尤其是他倆昨天才確認過關系,今天甄元白就敢放他鴿子,真是膽兒肥了。

    他等了約莫十來分鐘,甄元白的車子停在了他面前,他的帽子箍住了耳朵以及一頭黑發,只有額頭露出來一撮朝上翹的小卷毛,失去了修飾臉型的頭發,就跟禿頭一樣,有些人會變得很難看,但甄元白卻還是很好看,除了嘴唇被早晨的風吹的有些發白。

    他一停下就立刻喊:“快,快上車,來不及了。”

    時不凡一看到他,火氣立刻就下去了,他順從的跨上去,兩人到地方的時候學校的遙控門正在緩緩關閉,甄元白鼓起臉頰,加快速度,一口氣沖了進去,上課鈴立刻就響了。

    他這輩子多沒踩點進過教室,氣喘吁吁的跑上去,老師還沒到,倒是宋默松了口氣,道:“你東西拿回……”

    話音未落,他看到了跟在甄元白后頭的時不凡,意識到甄元白接了個什么“東西”之后,立刻把話咽了下去,目露同情。

    甄元白把鑰匙還給他,朝桌子上一趴,生無可戀的喘著氣兒。

    談個假戀愛都那么累,真戀愛豈不是更累?

    他歇了歇,時不凡卻摸了摸手里已經沒有溫度的早餐,然后讓葉廉幫忙丟進了垃圾桶。

    學校的早餐供應在五點半到八點半,因為有高三學子熬夜通宵,夜里還設立夜宵,但也都是固定時間,畢竟食堂的人也得休息。時不凡忽然問了甄元白一聲:“早上吃飯了嗎?”

    “哪有時間吃飯。”甄元白語帶抱怨,剩余的時間全耗費在接時不凡的路上了。

    時不凡早讀課沒上完,便又晃蕩出去了,課間休息的時候,提著一碗香噴噴的小餛飩進教室遞給了甄元白,“喏,犒勞你。”

    甄元白立刻坐直了,他跟著時不凡的身影一起轉,問:“你又翻墻出去了?”

    “怕什么,又不帶你。”時不凡抬下巴,道:“快吃,馬上又要上課了。”

    他倆周圍幾個人把這幾句話聽的清清楚楚,紛紛跟身邊的人交頭接耳,一傳十十傳百,兩分鐘內,大家齊刷刷把眼睛落在了甄元白身上。

    他們倒是知道時不凡跟甄元白現在關系好,但得好成什么樣啊,還特意翻墻出去給他買飯,想起上回倆人一起罰站也是因為時不凡翻墻出去買飯的事兒,有人八卦起來:“上回也是給甄元白買飯?”

    “時不凡這個恩報的可以啊……”

    “我怎么沒能看到及時打救護車呢?這也太行了!”

    一屋子沒一個不羨慕甄元白的,現在的中學生哪個不喜歡吃外頭的“垃圾食品”啊,但他們可沒時不凡那膽子跟魄力,違抗校規出去買吃的,要是有一個人能幫自己違反校規買吃的,那得多爽啊。

    但甄元白不敢吃,他小聲道:“教室不讓吃東西。”

    “你怕什么。”時不凡從跟餛飩一起提回來的塑料袋里掏出來了個東西,搖了搖,直接沿著教室桌子之間的通道一路走一路噴,一直噴了一圈兒轉回來,教室里面已經充滿了濃烈的香水味,有人聞出這個香水的牌子,艸了一聲:“真有錢。”

    甄元白懵逼的看著這一系列動作,時不凡已經開口:“除非有人告狀,老師不可能發現的。”

    大家這才明白,他是用香水在遮餛飩的味道,時不凡目光在教室里掃視一圈兒,眾人紛紛縮頭,聽他似笑非笑道:“要是有哪個告狀,我就打哭他,找不著是誰告狀,我把全班都打哭。”

    眾:“……”

    你怎么那么能呢。

    邱旌和明麥死豬一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默默閉上眼睛。

    葉廉則抬頭看了一眼,忍著笑低下頭。

    甄元白還猶豫,聽他又威脅:“不吃的話,連你都打哭。”

    他這樣一說,有人立刻發現他這是把鍋朝自己身上攬,就算有人告狀,到時候老師也會知道,是時不凡逼著甄元白吃的。

    甄元白卻沒發現,他只要聽到時不凡要打人,就發自內心的哆嗦。

    甄元白打開餛飩蓋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這么猶豫沒幾分鐘,卻已經沒多少時間了,甄元白拿起勺子吹了吹,在一眾目光中把第一口送到嘴里,然后迫不及待去舀第二勺子,他得在老師進教室前吃完。

    時不凡見狀皺眉,忽然一腳踢在兩個死豬的桌子上,邱旌立刻坐起來:“干嘛呀?”

    “你倆去樓梯口蹲一下,老梁過來給我堵著。”說完,他又對甄元白道:“慢慢吃,別燙著。”

    甄元白卻陡然咳了咳,一張雪白的臉漲的通紅。

    邱旌跟明麥齊刷刷站起來,剛走到樓梯梁修德就上來了,兩個差生忽然齊刷刷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梁老師來上課啊?”

    梁修德上到一半的腳停下來,上課鈴在這一刻打響,他頓了頓,心里警惕:“你倆干嘛?”

    這倆臭小子難不成想打老師,他左思右想,自己沒干惹他們的事兒吧?平時上課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還想怎么著?

    “不,不干嘛。”邱旌掏了掏口袋,掏出來了半盒煙,趕緊塞了回去,明麥也急忙去掏口袋,兩步跨下去,誠懇道:“我們突然想到教師節的時候沒來得及給老師送禮物,就,聊表心意。”

    他掏了半天,掏出來了一顆阿爾卑斯糖:“這個,送給老師。”

    梁修德伸手接過來,繞過他們想朝上走,邱旌卻陡然又上前:“那什么,今天天氣挺好啊,梁老師今天也還是很帥呢。”

    梁修德:“……”

    他的確是學校里帥出名的老師,下意識扶了扶眼鏡,道:“好了,你倆別吹了,該上課了。”

    “聽說還沒女朋友是吧?”明麥加了一句,又朝前懟了一步,笑道:“老師我有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表姐,也是博士生,要不哪天你倆見見?”

    “……”你們到底想搞什么?

    甄元白終于在萬眾矚目之中把餛飩吃完了,入冬的天氣,他卻吃出一頭細密的汗,時不凡利落的把打包盒收起來,丟進了后面的垃圾桶,反手又噴了回香水,探頭喊邱旌:“你倆干嘛呢?”

    邱旌跟明麥會意,急忙讓開做了個請的姿勢:“老師快上課吧,我倆給您保駕護航。”

    “……”梁修德無言三連,在兩位看上去就很可怕的差生的三請四邀里進了彌漫著濃郁香水味的教室。

    老實說,再名貴的香水,噴多了也不好聞。

    他打了個噴嚏,皺了皺眉,不解的在教室內環顧一圈兒:“誰噴的?弄這么香做什么?”

    學生們紛紛低頭。

    有惹不起的口頭禪在上頭震著,誰敢說甄元白在教室吃東西啊。

    時不凡揚聲道:“我噴的。”

    梁修德聽他說話都頭疼,再一聞他噴的香水,頭更疼了:“你這是干什么?”

    “CIK新出的雨后櫻花系列,十毫升六百八,我想讓大家知道,咱一班,有錢,任性,全班都用得起。”

    教室響起接二連三的笑聲,梁修德跟一班同學一塊兒沐浴著這十毫升六百八的香水,嘴角抽了抽:“我還真挺榮幸。”

    時不凡道:“應該的。”

    甄元白默默的垂下頭,忍俊不禁。

    全班沐浴著雨后櫻花的芬芳,在這價值不菲的香水里面快樂的學習,一上午的時間,每個人身上都帶上了這獨特的味道。這種地方有憑本事考進來的,也有拿錢砸進來的,在識貨人口中一傳,人人都知道一班人有錢任性還特愛炫富了。

    校刊部來人采訪,有人把時不凡的理由說了,當天晚上就定了稿,第二天就有班級模仿,買了更貴的香水來噴,甄元白跟他們一起坐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邱旌正在笑:“現在好了,十班是IO的森林之光,三班是FLAO的巴比拉,這以后咱們是不是只靠香水就知道對方是幾班的了?”

    明麥當即高歌:“我身上是一班的香水味,雨后櫻花混合書香氣~”

    宋默當場笑翻。

    這種比拼持續沒幾天,周五一早大課間,大家突然被集體喊到了操場,校長老頭拿著廣播,聲情并茂的痛斥了這種攀比的風氣,并擲地有聲:“三天內,每個班級給我交一份檢討上來!好好想想你們是來干嘛的!下個周一,派代表來讀!!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在一堆香水味兒里沾了多少書香氣!!”

    廣播放大了他的聲音,響徹在操場上,整整齊齊的班級列隊上,沒有參與攀比的班級當場捂著肚子笑出了聲,參與的班級則愁眉苦臉的開始聚集在一起寫檢討。

    至于一班的檢討重任,甄元白帶著一百分的歉意攬到了自己身上。

    放學回家的路上,他陡然像是被壓垮了一樣蔫頭耷腦的走著,時不凡倒是一如既往的意氣風發:“你就跟寫作文一樣,前期數落一下咱班帶頭的不是,后期寫一些班級的學習計劃就行了。”

    “說的容易。”甄元白瞪了他一眼,道:“下周一肯定是我做代表上去讀檢討,丟死人了。”

    “有什么好丟人的,讀的又不是你自己?”

    “可咱班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吃的那碗餛飩!”

    時不凡沒忍住笑出聲,甄元白越想越臉紅,十分羞恥,忍不住打他:“你還笑,就會給我找事兒!上回罰站是因為嘴,這次寫檢討還是因為嘴!我丟死人了!”

    時不凡抓住他的手,順勢把他拉到了懷里,彎唇道:“這回不哭了?”

    甄元白眼睛閃了閃。

    上回罰站他哭的稀里嘩啦,羞恥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但這回拉著全班一起下水,他居然沒就地跪下,他把自己從時不凡懷里抽出來,扭頭朝前走,嘟囔道:“臉皮都被你帶厚了。”

    說著,他耳朵尖也微微發燙起來。

    時不凡真是個禍害。

    甄元白沒有直接去公交站臺,時不凡有些失望,皺著眉道:“你弟今天還來接你?”

    “嗯。”甄元白朝一側張望,其實甄優秀過來接他他倒是松了口氣,這樣時不凡就不用每天接送他了,也避免被爸媽發現他們交往過密,他看了一會兒,腦袋還沒收回來,就開始推時不凡:“我弟來了,你快走。”

    時不凡被他推著,笑道:“你每次搞得都跟偷情似的,沒什么也變有什么了。”

    甄優秀已經快到了,甄元白急忙收回手看過去,時不凡站在他身邊跟弟弟漆黑的眼睛對上,后者冷著一張跟甄元白酷似的臉,盯著時不凡,話卻是對甄元白說的:“上車。”

    甄元白坐過去,跟時不凡揮了揮手,甄優秀沒遲疑的離開,在路上忽然道:“我明天不上課。”

    “哦對,明天周六。”甄元白道:“我們應該只上早上四節課。”

    “你跟時不凡到底怎么回事?”

    甄元白心虛不已:“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對勁兒。”甄優秀的聲音飄散在風中,“他為什么每天送你回家?”

    甄元白心里一咯噔,道:“哪有。”

    “我看到了幾次,就特別留意了一下。”甄優秀道:“你倆都好到寸步不離的地步了?”

    甄元白忍著心慌,故意迷惑他:“我倆還如膠似漆呢。”

    “哼。”甄優秀道:“你最好小心點,他失憶可是你害的,一旦想起來,你就死定了。”

    甄元白寒毛直豎:“你不要胡說八道!”

    但甄優秀的這番話還是給甄元白留下了心理陰影,當天晚上他就做夢夢到時不凡恢復記憶,把他按在地上狠揍,一邊揍一邊惡狠狠的道:“老子平時打人都是打哭為止,但你不一樣,今天我要打到你每個毛孔都流血……每個!”

    甄元白被嚇醒了。

    寂靜的房間內回蕩著他咚咚的心跳聲,他揉了揉被砸的生疼的胸腔,深吸一口氣,哆嗦著重新躺了下去,抓起手機,上頭是時不凡的留言:“明天早上你弟還送你?”

    他回了個:“嗯。”

    然后拉高被子,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才沉沉睡去。

    甄優秀不上課的時候是不可能送他的,甄元白自己走下樓,一路到了公交站臺,突然有一輛火紅的摩托車停在了他面前,時不凡校服外面穿了一個大外套,拿下頭盔看過來,挑眉道:“不是說你弟送你嗎?”

    甄元白震驚反問:“你滿十八了嗎?”

    “差點兒。”時不凡彎唇,拍了拍自己的坐騎:“這輛車酷不酷?”

    “……”酷是很酷,可這是摩托車啊!機動摩托車你一未成年能開嗎?!

    時不凡直接丟給他一個頭盔:“上來。”

    “不上。”甄元白秒速拒絕,那頭盔跟燙手山芋一樣,一接到他的手就立刻被彈了回去,他掉頭朝前走,滿臉驚惶:“我不坐黑車。”

    時不凡嘖了一聲,驅動摩托車慢吞吞的跟上他,道:“什么黑車,你知道什么叫黑車嗎?”

    “你這就叫黑車。”甄元白斥責道:“你這樣會被抓起來的!”

    “十分鐘就到了。”

    甄元白生怕他把自己揪上去,這要是被警察給逮到,甄平津再不打他也得給他兩巴掌。他幾乎小跑起來,兩只手揪著書包帶子防止上下顛簸,跟被鬼追似的:“你別跟著我。”

    “今天上午有課,下午就沒了。”

    甄元白當然知道,他顧不得去想時不凡話里的深意,繼續朝前跑,慌得一比,“我不坐你的車,你離我遠點兒。”

    他跨過路邊綠化叢跑到了里側,時不凡一時過不去,只得發動引擎,直接從前面路口拐過去在前面等著了。甄元白又跑到了內部的磚塊上,這里是給人步行的,鋪著不規則的紅磚,時不凡這下子是真上不去了,他被氣笑了:“不強迫你坐車,你離我近點兒。”

    “我才不信你。”甄元白道:“你違反校規也就算了,你知道你現在是什么嗎?你是違法!”

    時不凡服了,他無可奈何道:“我把車子放前頭超市,跟你一起騎共享單車成嗎?”

    甄元白驚疑不定的看了他好幾眼,道:“那你先前頭去停。”

    時不凡對他抱了抱拳,蹬著摩托前頭去了。

    看到時不凡把鑰匙拔下來掃碼換了單車,他才終于放松下來,時不凡一邊拿車,一邊對他嘲笑了一聲,甄元白全當沒聽見。

    到了地方,他們鎖好車子齊齊朝前走,甄元白問他:“你好好的把那東西弄來干什么?”

    “哪個東西。”

    “機動車。”

    “哦。”時不凡伸手把他摟過來,隨口道:“今天不是只有上午半天課么。”

    這話剛才時不凡也說了,甄元白腦袋上浮起問號,道:“半天課怎么了?”

    “我想著騎車過來,放學了好帶你出去鬼混。”

    甄元白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微微繃緊脊背,警惕道:“你說什么?”

    時不凡收緊手臂,嘴唇湊到他耳邊,帶著幾分刻意的恐嚇,低笑著道:“我說,放學之后,我要抓你出去鬼混。”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好玩娱乐电玩城